两幅龙舟旧画 一段旷世佳话
信息来源: 访问次数: 时间:2015-07-06



  ①吴作忠展示龙舟旧画

  ②吴荣烈画像

  ③吴荣烈故居

  曹凌云/文    刘伟/摄

  端午期间,中华龙舟大赛在温州市区激烈开赛。而在苍南县舥艚东魁港,一年一度的龙舟比赛也热闹开锣了。

  五月节,划龙船。鳌江以南的江南地区每年的龙舟竞渡与其它地方不同的是:农历四月初一开殿门祭神后就开始起划龙舟。进入农历五月,便天天是赛龙夺锦的热闹场景。乾隆年间,江南垟钱库夏口村清代吴氏先祖的吴乃伊所作的当时端午龙舟的画,至今还保存在村里。

  历经多次劫难   民俗画留存江南旧日风俗

  我们来到夏口村吴荣烈故居。故居负责人吴作忠打开故居东厢房的木门,壁板上就挂有端午龙舟的旧画。吴作忠指着画作说:这是祖上留下来的一批民俗画中的几张,是复制品,真迹存放在别处。这批民俗画共有17幅,有人物画、山水画、风情画几个专题,其中以“端午龙舟”为题材的仅有两幅。看画上的山脉河流,应当是钱库太平河与鶺鸰河交汇处,许多景观现在依然存在,如画中的堤坝、老街,甚至一些亭台和桥梁,不过都改建过了。

  将近中午时分,原本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已经照不进室内,折射而来的光线投到这些画作上,竟然化成了柔和的一团光影,让人仿佛穿越到了明清时代。画中的龙船,船身狭长细窄,船头饰龙头,船尾饰龙尾,龙头有彩绘,龙尾有鳞甲。船身红色,应该绘有龙鳞,看不清楚。数了其中一支龙舟里的人数,为36人,叫做一槽,俗称“36香倌”,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,大约是马褂,和龙舟的颜色相近。船头船尾各站一人,握桨掌舵,船中间有两人在擂鼓。河岸上杨柳依依,和风舒畅,岸上看龙舟的人欢呼雀跃、击掌喝彩。

  看这些画作,我们知道现在划龙舟的仪式跟那时没有多大区别。画作者吴乃伊,他为官有政声,历任西安教谕、定海、云和训导等职,诗文俱佳,著有《屏石山房吟稿》《雕虫诗草》若干卷。

  问这些画作是如何保留下来的?吴作忠介绍说:夏口是个具有千年历史文化传承的古村落。民国《平阳县志》和有关资料记载,从北宋咸平元年(998年)夏口吴氏家族吴光国考取进士开始,到清朝嘉庆二十五年(1820年)吴履墀进入仕途为止,就有常科进士九人,由于世代儒宦,夏口村也随之学风浓郁,历朝历代的吴家人兴办私塾书院,广交天下名仕,著书立说,写诗作画,留下不少墨宝。吴作忠小时候亲见家里摆放着一排排的柜子,柜子里一捆捆的全是名家书画作品,也包括吴氏家族几代人的诗稿和书画。他印象深刻的是祖宗的全身画像,每到夏天,母亲会拿出来晾晒。可是在“文革”期间,家里被抄了,一只只柜子被抬走了,一捆捆诗稿与书画要么焚之一炬,要么不知所终。几次被抄家后,家徒四壁,满地是被撕破打烂的东西。而吴乃伊的这些风俗画之所以没被抄走,是因为都是小件作品,并不醒目,散落在老宅的角落里,侥幸地留存了下来,被吴作忠的父亲吴贤如收藏了起来。

  那时吴作忠十多岁,也是“红卫兵”,爬上自家的屋背捣毁屋脊上的雉头,现在还残缺地留在那里。在吴荣烈故居正堂,留有珍贵的10扇照璧屏门“百福百寿”。这是吴荣烈的父亲吴大成六十寿辰时,姻弟张南英(清朝平阳县进士)手书的“贺礼”。吴大成(1735—1800),官至布政使理问,曾为家乡修桥、铺路、筑堤做过不少善事。他为人正直,因状告平阳贪腐的知县黄梅而影响较大,此案是“乾隆后期六大案”之一。而这100个“福”和100个“寿”字,每个字字体各异,无一雷同。“文革”时,夏口村书记带人来要把10扇屏门卸下来锯掉,吴贤如拼着老命死死抱住村书记的脚腿,苦苦哀求,村书记见状不忍下手,使这些艺术珍品才幸免于难。

  “吴家的件件文物,幅幅画卷,在‘文革’十年里基本上都损毁了,这些东西,现在要能留下来就好了。”吴作忠的话,流露出无限痛惜。

  为除江南水患   吴家五代六修东塘成佳话

  从古至今,江南人热衷划龙舟,生活在江南水乡的人们,自然会把崇拜龙的意识,化为具体行动,如通过声势浩大的竞赛龙舟,使天上水中的神龙保佑一方水土风调雨顺。

  然而,历史上的江南平原并没有因此而无水患。这里靠山面海的特殊地理位置,依然水患不断,台风暴雨加上海潮侵犯造成的灾害尤为惨烈。如元朝大德元年(1297年)七月半,飓风暴雨,山洪骤发,平原上民舍漂荡,溺死数百人。同时,又由于河道狭小,蓄水不足,一遇旱天,川源容易枯竭。如明朝永乐二十年至二十二年(1422—1424年)连续三年大旱,万禾无收,稻秧不能插下,百姓大饥,草根木皮食之殆尽。

  地方文史学者林勇说:抗拒自然灾害,首先要治理江河,兴修水利。江南平原的河流,唐朝五代时期就开始疏理了,开凿了南、北运河,疏浚河道、完善河网。到了清朝,夏口吴氏家族出了贤达能人,他们组织百姓在平原上开凿和挖深河道,改建桥梁,加强沿岸驳坎和人行道路建设,栽种树木,加固河堤,让百姓更加亲近河水。

  林勇说:江南水乡历代先贤地方官和乡绅治水的美德故事很多,而吴荣烈祖孙五代六修东塘,是最让后人敬仰和传诵的佳话。东塘,就是江南平原上的古海塘,北起邱家步(今龙港下埠),南到舥艚斜溪,长30余华里。据有关资料记载,南宋庆元二年(1196年)温州发生大潮灾后,地方官曾炎主持修筑,南宋末年东塘得到大规模的扩建加高。由于江南的海岸线长期稳定,元明清东塘都发挥着捍卫江南平原的作用,屡坏屡修,被称为“温郡塘工之最巨者”。

  乾隆十九年(1754年),生员陈际清主持修筑东塘上的阴均陡门,次年陡门修成,但有很大的资金缺口,夏口村吴氏家族的贡生吴大成捐银二十五两“以竟其绪”。乾隆六十年(1795年),吴大成之子、生员吴荣烈见东塘累遭风潮,许多堤段倾斜坍塌,便主动向地方官请缨,自筹资金,带领乡人进行修复。他们鸠工庀材、栉风沐雨,修筑了从林家院、东门垟到监后垟一带的塘埭,合计“千有余丈”。嘉庆丙辰(1796年)年,东塘又有所损坏,一些村民还用塘土填塞沟渠,私垦田园,一些盐民在东塘开设盐坛,都不同程度地破坏了堤塘。已经61岁的吴荣烈再次带领百姓修建,发动乡绅募捐,历尽艰苦,东塘的形象为之改观。道光十年(1830年)八月,飓风海潮决东塘而入,淹没田禾无数,吴荣烈之子吴乃伊正出任西安教谕,得知此事,在几位南监儒生的帮助下,斥资重修了自孔家湾到半河的堤塘,工程历时两年多竣工。吴履墀是吴荣烈的从孙,同样关心水利,他见阴均陡门泄洪量不够,就在北面再建了一座陡门,为“东魁陡门”。建陡门时,有村民以破坏风水的理由出来阻扰,吴履墀在祠堂里置办酒席,说:“陡建一方,利在四乡八都,问犹有以风水为惑乎?”村民心悦诚服,表示支持。吴履墀之子吴冠朝,同样热心东塘修筑工程,不畏风浪,冲在一线。

  东塘的修筑和保护有利于江南平原人们安居乐业。它凝聚了数十代江南平原人民的智慧和力量,创造了顺应自然、改造自然和利用自然的千古奇迹。

  修建吴荣烈故居让前辈的精神代代相传

  我们来到东塘,它屹立在东海之滨,蜿蜒绵长,气势如虹。我们登高远望,一边是舥艚的海湾,正是休渔期,停泊着千万只渔船;一边是千里沃野,河渠交错,水利建筑密集。林勇颇为感慨地说:鱼米之乡的鳌江之南,是宽厚睿智的江河文化与刚健进取的海洋文化交融的地方。当我们站在海堤上,总会睹物思人,可以说没有前辈们像传递接力棒一样的努力,就没有今天江南这一片“小桥流水人家”的地方。

  我们走访了阴均陡门,又来到了东魁陡门,陡门旁都立有石碑,从碑文中,我们读出了历代民众兴修水利的功绩,同时也读出了江南文化的传承和遗存。两座古老的陡门依然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。林勇说:春夏河道水盛时,就通过陡门将水泄入海中,秋冬河水量不足时,放下水闸将河水蓄存起来,既避免江南平原的洪涝灾害,又能使得枯水季节河水不枯。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前,我们的河道都是水量充足,河面宽阔,运输繁忙,成百上千的船只日夜航行,一派繁荣景象。但在八十年代之后,改革开放让经济飞速发展,人们的道德观念有所滑坡,追求经济利益的最大化,疏忽了田地河流,也淡忘了水利建设。江南平原的河水很快就被污染了,每一条河流都像一个蓬头垢面的灰姑娘,河岸塌了,桥梁毁了,水面上漂浮着枯木衰草和白色的食品袋,溢出呛鼻的臭酸味。这几年通过“五水共治”,关停污染严重的企业,铺设截污管道,清除河底污染淤泥,加上河道日常的维护,水环境有所改善。

  吴作忠站在东塘上,静静向夏口的方向遥望。他已年逾古稀,原本是享受生活的时候,但为了修建吴荣烈故居,还有太多的牵挂,要做许多并不轻松的事情。吴荣烈故居为木质结构的清代建筑,三进合院式,门台两边置八字墙,七间前厅,左右三间厢房,2001年被苍南县人民政府列入苍南县文物保护单位。吴作忠说:五年前故居开始修缮,陆陆续续修了瓦背、门板、砖墙等。接下来计划再筹集一些资金,把故居内的私家园林“少有园”修起来。

  吴作忠说:我们修建吴荣烈故居,目的是要发扬祖辈们不计名利建设家园的精神。“慈徳”是我们的家训,吴氏家族近几代没能出现像吴荣烈这样的人物,这有时代和文化思潮的原因,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后人没有达到先人们的人生境界。我们想通过修缮保护吴荣烈故居,来警世育人,让先辈的精神薪火相传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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